宋白并沒有注意到這些,他隻是沿着青石闆路一直向前,在管家的引領下,繞過重重回廊,終于來到盛老的虛掩着的房門之前。
隔着房門,宋白還能聽到裡面木制拐杖咚咚敲地的聲音,同時還伴随着盛老的怒聲。
“誰給他的膽子!”
宋白在門前停住腳步,管家誤以為他是膽怯了,連忙上前解釋道:“盛老還在生盛安的氣,不滿他先斬後奏,沒通知他一聲就開發布會的事情,你不用太擔心,盛老脾氣爆了點,但是不會對你怎麼樣的。”
宋白詫異地看了管家一眼,沒想到管家竟然會這麼說。
一時間他也分不清這到底是管家的安慰還是好意。他隻是點了點頭,向管家謝過,推門進去了。
管家恭敬地站在門外邊,沒有進去,隻是在宋白走進去以後,帶上了門把手,把門内一切聲音,隔絕了個幹淨。
這個屋子是盛家的書房,自從盛老繼承家主之位以來,隻要在家中,他就會在這間房子裡處理公務,與政府要員們共同商讨拟定的立法條文,亦或是同軍部議員研讨邊關駐守與戰争事宜。
直到今天,這裡第一次迎來了一個地位如此低微的中産階層的商人。
站在這間被無數位高權重的人們往來過的書房之中,宋白并沒有感受到自己有多麼榮幸,亦或是壓力,他隻是平淡地掃了一下四周,隻見正對着窗戶擺放着一個長方形桌子,在長桌兩側,各立了兩面牆的書櫃,櫃子上展示的不是尋常人家拜訪的名著典籍,而是一個又一個裝訂成冊的書冊,通過書脊上的字迹可知,那正是曆年來,從盛老這裡經手過的大大小小上百種的法案。它們把整間屋子的塑滿了刻闆而壓抑的氣氛。
但是,這些法案帶來的感受,在宋白的目光看到站在桌後拄着拐杖的老人時,一切都變得不值一提。
盛老已經年過七旬,早就過了身體巅峰的壯年期,步入了蟲族人生命中的最後階段:老年期。
蟲族人進入老年以後,體能與容貌的衰老速度比起人類更有過之而無不及,而且年齡越大就越明顯。
盛老兩鬓斑白,層層疊疊的皺紋深深地刻印在他裸露在外的肌膚上,盡管他擁有着堪稱全蟲星最頂級的醫療團隊,卻依然無法阻止他昏花的兩眼,這導緻了他看文件時不得不佩戴老花眼鏡,再加上他常年久坐而疏于鍛煉,到了老年嚴重衰退的身體機能,行走時必須要拄着拐杖。這使他看上去就像一個十分平庸、丢進人群都找不到影的普通老人。
然而,就是這樣的老人,當他的目光瞥向宋白時,宋白本能地感到了頭腦遭了一記重錘。無數的幻影,無數的過往盡數浮現在腦海,他回想起了自己曾經為同學出頭而從此遭受霸淩而備受孤立的幼年,想起了許多年後抱着事不關己态度而冷眼旁觀、自以為成熟實則幼稚的少年階段,但更多的還是他守在桌前,對着電腦碼完新的一章後等讀者抱頭痛哭的沾沾自喜。
他的生平過往,他的自尊,他竭力想維護住的不堪,似乎在眼前這個老人面前,都一覽無餘。
盛老似乎很滿意自己的造成的效果,他拄着拐杖,哒哒地敲着地面,就像是對一個小輩吩咐日常事務一般,道:“這周五和下周六日子都不錯,你挑一個,我給你辦場宴會,和其他世家說一下。對了,你也直接搬回來吧,我盛家的子孫,和一群商戶們攪在一起,像什麼話。”
盛老對宋白的影響隻持續了那麼一瞬,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。
宋白心下恍然,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原身繼承盛家的道路會那麼順暢,有這樣說一不二的長輩在前面主動開路,又怎麼會遇到障礙呢。
在宋白的預想中,他還以為盛老對他有所排斥,畢竟他是盛家憑空冒出來的子孫,說不定還會威脅到盛老精心培養的繼承人盛安的地位,是以他都做好了會被痛罵一頓趕出去的準備,所以進來時就有諸多的坦蕩與無畏。
不過,聯想到管家之前說的話,現在也并不難理解。
盛老由于性格獨斷,子孫紛紛逃離,他必然心情不耐,加上他年事已高,一天比一天老去,就一日比一日為盛家的傳承而急躁。
到了盛老的這個年紀,他已經不在乎子孫是否有才能,隻要有着盛家血脈,能讓盛家綿延下去就可以了。
于是,即使是才能平庸的原身,最後也登上了盛家主的位子。
盛老坐回到了長桌之後,遲遲沒有回應的宋白使他逐漸失去了耐心,就在他剛要開口之際,對面的年輕雄蟲突然有了動作。
他并沒有回答盛老的話,而是自行拉開了長桌對面客方的椅子,自己坐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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