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裡?這時候怎麼還能去?”數學教師壓低聲音,“最近日本人到處抓抗聯呢,我鄰居一家就因為來了個山裡的親戚都被帶走了,你還往山裡去?”
“也沒多遠,”王耀笑道,“我坐電車去的,就是鄧爾那一帶,離西露天礦不遠,沒有抗聯的人在那邊。”
“日本人才不管呢,隻要有點嫌疑就會抓你,你可要小心。”數學教師囑咐道。
“我會的,放心。”王耀點點頭。
說話間,車已經開進校門了,王耀所在的這所高中是日本人建的,嶄新的校舍是典型的日本人風格:足夠高,足夠氣派,模仿西方卻又不像,結果成了所謂昭和時代的“日式建築”。王耀和其他教師一個挨一個下車,向教學樓走去。背着書包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進校門,見到老師便站住行禮,道一聲“嘔哈腰狗匝姨媽死”,學校規定師生在校園裡必須全部說日語,無論哪國學生都是如此,而實際上學生幾乎都是中國人。不止這一所學校,整個滿洲的學校都是如此,除了小學一年級學生以外,其他學生一律要說日語,每個年級的學生胸前的牌子顔色不同,一眼就能看出是幾年級的,誰也别想混水摸魚。
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,王耀循聲望去,隻見幾名戴着“風紀”袖标的高三學生将一名高一學生圍住,大聲斥責謾罵,幾個人推搡着把高一生按跪在地上,為首的一名高三生掄圓了巴掌搧那高一生嘴巴,高一生被打得哀叫哭喊,但打人者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。
“住手!”王耀大喊一聲,快步走過去,猛地抓住高三生的手腕。
高三生的巴掌被迫停在半空中,他怒氣沖沖轉身就罵:“誰他媽的——”看清身後的人後,他吓得立刻鞠躬道歉:“對不起,老師!”
“你們為什麼打人?”王耀厲聲問道。
高三生指着臉被打腫的高一生說:“這小子進了校門還說漢語,身為風紀委員,我們有責任教訓他!”
王耀對高一生說:“站起來。”
高一生哀哀戚戚地爬起來,低着頭直發抖。
“同學,你知道校規嗎?”王耀聲音溫和地問。
“知……知道,”高一生結結巴巴地說,“我……我……錯了……”他費盡力氣才擠出幾個詞來。
王耀明白了,他對幾名高三的風紀委員說:“這位同學日語說得不好,你們應該在學業上多多幫助他,而不是動手打人!”
“是,老師!”幾名高三生隻能遵命。
王耀怕這名說不好日語的學生再受欺負,便拉了他一起走:“走吧,跟老師一起進去。”
學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笨拙地跟在王耀身邊。
一進教學樓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牆上那大幅的天照大神畫像,旁邊分别是天皇和溥儀的照片。所有人走到這裡都要停下,鄭重其事地大聲贊頌天照大神,像一群狂熱的信徒。完成這項儀式後,教師和學生方可開始一天的工作學習活動。
王耀小聲用漢語詢問:“哪間是你的教室?”
學生吓得直搖頭:“老師您怎麼……”
王耀把食指壓在嘴唇上:“噓!小聲點,别讓人聽到了。”
學生驚慌地閉上嘴,指了指自己的教室,王耀一直把他送到教室門口才離開。
由于今天日本學監要來視察,學校裡的氣氛不同以往,學校從上到下都進行了大掃除,學生們撅着屁股用抹布擦地、踩着梯子擦吊燈,木質地闆、牆圍子、桌椅、黑闆,全都擦得纖塵不染。勤勉的教師們還命令學生抄寫背誦《回銮訓民诏書》,表達身為天照大神子民的自豪。
王耀卻并不熱衷于讨好日本學監,他照常來到畫室,看到坐在畫架後的學生們正用或期待或無聊的眼神看着他,一如往常。他脫掉大衣挂在椅子上,頓時感受到室内的陰冷,但他甯可凍着也不願讓衣服妨礙他的胳膊。擺正畫闆,鋪上新的畫紙,一切準備就緒,王耀開始了新的一天的教學。
上午9點半,走廊裡響起忙亂的腳步聲,學生們在教師的指揮下都跑出教室奔向操場,王耀也隻得放下畫筆,随人流一起前往操場。
操場上,學生們按照教師的指令整齊列隊,站得像一排排等待被槍斃的戰俘。這個儀式昨天已經演練過一遍,以防止在學監到來時出岔子。王耀站在教師的隊伍裡,教師無須像學生一樣整齊劃一,不必按身高排列,所以現在王耀兩邊分别站着兩個比他矮半頭的男教師,王耀想象他們三人從背後看是什麼效果,大概是組成了一個滑稽的“山”字。
10點整,不可一世的日本學監在穿着“協和服”的校長陪同下出現了,學生們扯起嗓子幾乎是咆哮着喊出歡迎語,凍了半個小時,即使能活動活動嗓子也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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