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家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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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剛剛亮起來，遠處的村莊已經飄起了炊煙。農村的人睡得早，醒得也早，一整天都精力充沛。袁甯呼吸着牧場外清新的空氣，覺得整個胸腔都打開了。跑到東門那邊，袁甯又看見了木匠。他向木匠打招呼：&ldo;木匠先生！&rdo;木匠朝他點點頭，露出了笑容。袁甯向木匠介紹：&ldo;木匠先生您還記得嗎？這是我四哥，叫章修鳴，大家都叫他鳴鳴！&rdo;章修鳴忍不住辯駁：&ldo;甯甯，我馬上要十歲了，不能再這麼喊了。&rdo;袁甯說：&ldo;可是我也馬上要十歲了。&rdo;他們也還是喊他甯甯啊！木匠不由莞爾。偶爾聽這些孩子争論争論，還是挺有趣的。他問：&ldo;昨天那麼熱鬧，是你的同學們一起過來了嗎？&rdo;袁甯說：&ldo;對啊！連木匠先生您都聽到了啊！&rdo;木匠笑着點點頭。袁甯和木匠道别，和羅元良去看象牙。羅元良微微一頓，給袁甯打預防針：&ldo;除了那棵長得最好的花兒，其他都慢慢枯萎了，看來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&rdo;袁甯一聽就知道長得最好的花兒是象牙。聽到羅元良說其他花兒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，袁甯非常難過。雖然其他花兒不太和他說話，但它們都是象牙的朋友！袁甯往象牙所在的方向跑。秋天了，花兒們的葉子落了不少。比起園藝店裡的溫室，它們似乎更喜歡牧場這邊清新的空氣，看起來一點都沒因為自己的枝條變得光秃秃而難過。見到袁甯後，花兒們都高興不已，紛紛擺動枝條和袁甯打招呼。袁甯心裡酸酸的，把實話告訴了花兒們：&ldo;羅元良說你們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了。&rdo;花兒們聽到這話卻一點都不意外。其中一棵花兒歡喜地說：&ldo;我們已經活了很久了呀。就算再活到明年，我們也開不出花了。反正我很喜歡這裡，如果能被埋在這個地方的話，我會非常滿足的。&rdo;這棵花兒的話得到了所有花兒的認同。象牙一句話都不說，仰頭看着天上的雲朵。&ldo;而且象牙肯定能活下來的，&rdo;象牙的名字已經被所有花兒知曉，連旁邊的白桦林也紛紛好奇地派來幾片葉子，仔細辨認象牙的模樣，想知道有名字的花兒到底長什麼樣。花兒們說，&ldo;象牙它和我們不一樣的，它從小就和我們不一樣。它還有自己的名字呢！象牙還在的話，就可以幫我們看看明年春天的樣子！&rdo;袁甯看向象牙。象牙終于不再看向天上的雲。它轉頭看向袁甯：&ldo;那隻大狗沒來嗎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？&rdo;招福當初想把泉水帶出來但沒成功，莫名地沒能再進入&ldo;夢裡&rdo;。這兩年來象牙和招福見面的次數不多，都得是招福到牧場來以後才能見到。袁甯說：&ldo;招福它身體很好，就是有點沒精神！因為謝爺爺摔傷了腿，招福它一直很擔心。&rdo;象牙歎着氣說：&ldo;泉水果然沒有效果了嗎？&rdo;看着同伴們一天天地萎敗，它就知道那泉水并不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。即使它的同伴們體内的污染物已經被清除幹淨，污染造成的損傷卻依然沒辦法修複。不過這才是正常的吧？如果這世上真的有東西能改變生死，那麼萬物還怎麼輪回再生呢？一切應該是時刻變化的，就像天上的雲會變成雨、地上的水會變成雲一樣，誰都不該讓它們停止。象牙打起精神：&ldo;山上那幾隻大家夥，經常偷偷摸摸跑進來看我，你可得好好跟它們說說，别讓它們被人抓住宰了。&rdo;袁甯說：&ldo;是小野豬它們吧！&rdo;象牙說：&ldo;對，就是那幾個蠢貨。不過它們已經長這麼大了，不能再叫小野豬了，該叫大野豬才對。&rdo;袁甯說：&ldo;我會跟它們說的！&rdo;羅元良和章修鳴都聽不見象牙說話，袁甯也不能在象牙面前停留太久。反正在&ldo;夢裡&rdo;能見面，袁甯揮揮手和象牙告别。羅元良說自己有活要幹，去了棚區那邊，袁甯隻能自己跟章修鳴一塊回了營地。早飯過後，學生們都三三兩兩地在營地附近選好位置寫生，袁甯沒急着畫新作品，而是認認真真地給章修嚴寫信。他寫的信很瑣碎，把這次秋遊詳細無比地寫了下來，時不時還在旁邊畫了幅簡單的話，把畫面還原在信紙上‐‐關于蜂鳥巢穴的事、關于紅色野果的事、關于玉米梗的事，都被他寫到了信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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