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還沒有亮,張瑞就起了床,找到廚房裡忙碌的徐嫂要了一把剪刀,鑽進了浴室裡。
鄭忠毅跑步回來,找不見她,就問了徐嫂,知道她拿了剪刀進了浴室,心裡有些不安。
拿着空間裡的理發剪,她細細地修剪着頭發,青絲紛紛落下,她想起鄭忠毅撫着她的頭發說——
“頭發越發長了,侬既剪雲鬟,郎亦分絲發。覓向無人處,绾作同心結。再長幾年,就長發及腰了。”
既然容不下,又割舍不斷情,不如都舍了的好!
“張瑞,開門!”
“馬上!”
“你做什麼?”
“洗下頭發!”
“出來!”
她拿着毛巾擦幹了頭發,打開門走了出去,鄭忠毅一時愣住了——
短發的她,更有一番韻味,精緻的面容、優雅的氣質更加凸顯出來,讓人不由自主地為之傾倒,這種美是無法言喻的。
可這種美卻帶給他遺憾,帶給他失落,還有一種無法言說地痛楚。
“囡囡,你做什麼把那麼好的辮子剪了?你……嫁人的時候,就不漂亮了!”
徐嫂心疼地拿起椅子上的兩條辮子,又對着地上的碎發咋舌。
“那就不嫁人了呗!”她聲音很輕,唯有鄭忠毅聽得到。
她回到卧室,換了一件藍色羊毛衫,内搭白襯衣,一件短款黑色羊絨外套,一條黑色條絨褲,一雙低跟海棠皮鞋。
這在後世顯土的打扮,在如今卻是很正統端莊的打扮了。
鄭忠毅從徐嫂手裡接過頭發,轉頭走進了書房,他握着頭發放在心口,久久不能平複。
絡緯秋啼金井闌,微霜凄凄簟色寒。孤燈不明思欲絕,卷帷望月空長歎。美人如花隔雲端。
上有青冥之高天,下有渌水之波瀾。天長路遠魂飛苦,夢魂不到關山難。長相思,摧心肝。
因為自私撒下的謊言,年輕時的放浪形骸,不光毀了他等待四十年的愛情,也毀了一個女孩兒對于愛情的美好憧憬。
“總委,囡囡,吃飯了!”
“徐嫂,就來!”
張瑞推開門走到了餐桌前,小孔呆愣了一下,徐嫂也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雖然頭發剪掉了可惜,不過囡囡好像更漂亮了呢!”
張瑞腹诽,都說刻骨銘心的愛情令人脫胎換骨,大約就是這樣的道理!要麼沉淪,要麼崛起!
“我剛才都沒認出來,吓我一跳!張瑞,這頭發剪了,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!”
“短發利落,省時省力省錢!”
書房裡,鄭忠毅把頭發輕輕放進木盒子裡,盒子裡是一沓照片,他打開保險櫃放了進去。
“都吃飯吧,小羅一會兒就過來了,先送你去外交部考核,不必緊張。”
鄭忠毅依舊是一派的雲淡風輕,面容和煦,讓人看不出悲喜。
“嗯,我才不緊張呢!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!大不了回去做公安,都是一樣的有前途!”
“說的對,囡囡,吃包子,我特意蒸的,祝願你以後的日子蒸蒸日上,更上一層樓。”
“謝謝徐嫂。”
坐上汽車,鄭忠毅從包裡取了一張文件遞了過去,張瑞拿着仔細查看。
“拿好伍司長的推薦信,你是第一個由她推薦的翻譯人才,這是你的機遇,希望你能成功入選。”
“嗯,謝謝您——大叔。”
“此去提衡霄漢上,鵬抟鲲運更論程。”
“先生,您的期望很深沉啊!我都有壓力了!”
“你的努力自會有回報!”
汽車緩緩停在莊嚴的辦公大院前,她走下汽車,擡頭看着金色的牌子——花國外交部,内心激動不已。
她鼓勵自己:揚帆起航,放飛夢想——加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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